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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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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第三十九章

話音剛落,舒一刀的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白穹陰惻惻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舒一刀……你咒誰死了?”

“啊!”舒一刀被嚇得尖叫一聲,眼淚瞬間被吸回去,她的大腿往前一竄,“詐屍了!”

然後舒一刀轉身望去,白穹站在原地,正拍著手,把掌心裏的灰抖落幹凈,然後她碰了碰自己額頭上的傷口,“嘶”了一聲。

真活了。

舒一刀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白穹的動作,直到白穹走過來,往她沒受傷的額角彈了個腦瓜崩。

“想什麽呢?”白穹錯身時對舒一刀說,“把你沒看完的日記帶上,咱們換輛車。”

白穹的神色自然淡定,行為無礙,連那個有了裂縫的呼吸閥也原原本本地扣回了她的臉上,好像剛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接受舒一刀搶救的是另一個人似的。

“還楞著做什麽?”白穹道,“想再等來一只掠食者?”

“掠食者?!”舒一刀看向白穹的背影問,“我們之前遇到了掠食者?”

白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擡起手搖了搖,意思是晚點再談。

白穹同樣沒有在懷山身側停留,她只低聲快速問了一句,“副駕有吃的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就掠過懷山,朝著房車快步走去,她顫抖的雙手握住兩側的扶桿,腳下施力往上一蹬——

卻不小心踩空了。

一直在她身後密切關註白穹動向的懷山連忙伸出手扶住了白穹搖搖欲墜的身體,“小心點。”他說。

但白穹連說一句“謝謝”的力氣都沒有,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滴下來,落在懷山手背上,白穹頭也不回地迅速爬上房車的副駕。

白穹扣死了通向後座的屏蔽門,然後用不太受控制的雙手拆開糖紙,幾下嚼碎吞進肚子,然後找到操作面板的電源轉換頭,將充電線鏈接到自己身上。

然後白穹整個人都癱倒在座位裏,像一片融化的雪花。

衣擺下,她的體內正在緩慢轉變動力模式。為了支撐著一段的行動,沒有電量存量她體內的生物電能被榨取幹凈,她現在的勞累程度不亞於被一頭成年熊追擊逃行20公裏,還是沒有腎上腺素的情況下。

為了避免再次被當做死人,白穹堅持體面地爬上車,完成和同伴正常對話已經是她的極限。

看著懷山安排舒一刀上車後神色凝重地朝駕駛座走來,白穹放心地閉上眼。

她實在是太累了。

睡一會兒,就睡一小會兒。

她很快窩在副駕駛座上不省人事。

懷山看著在身側閉上眼睛的白穹,輕手輕腳地為她更換了沒有裂縫的呼吸閥,然後在屏蔽門板後的催促聲中再次發動了堡壘房車,這個鋼鐵巨物重新踏上既定的路程。隨著路程的行進,被白穹吸幹一半的電瓶也開始緩慢儲電。

懷山看著顯示儀上回升的數值,又看了看白穹衣擺下的充電線,他掏出側面存放的絨毯,將它和白穹一同蓋住。

懷山喝幹了杯子裏的咖啡,連最後的咖啡沫都舔得一幹二凈,房車日夜兼程地趕向既定的坐標。

擠在房車後部的舒一刀就沒有白穹這麽好的條件可以睡覺,剛剛才經歷大起大落的舒一刀被陶西水纏上,一句接一句地問她之前和白穹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跑車直接報廢了。

舒一刀也很懵,但她不想說得太多太細,免得被對面的人揪出破綻來,白穹向她透露過一點這車的隊伍裏覆雜的關系,讓舒一刀保護好自己。

雖然舒一刀沒完全記住,但是她牢牢記著一件事:這輛車上只有白穹是可信的。

她覆雜的人格分裂情況舒一刀也不願意講給第二個人。

舒一刀擁有的只是車禍發生之前和之後的記憶,她只得含糊道:“遇到了掠食者。”

“掠食者?”陶西水驚嘆道,“那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

“不知道。”舒一刀硬邦邦地講,“車禍以後我就昏過去了。你要這麽想知道,不如去問問白穹。”

陶西水看著舒一刀的架勢,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了,於是知趣地起身離開了舒一刀的位置,把空間留給了她。

舒一刀總算可以找個安靜的角落閉目養神。

她不斷回憶著有關車禍的記憶,那時候應該是小舒出來接管了她的身體,又留給了她一場幻夢。

舒一刀揉著太陽穴,耐心地梳理小舒的記憶。

在舒一刀她的意識消失後,小舒的記憶裏出現了一團巨大的光球,閃著奇異的光芒,非常刺眼,小舒似乎也跟著瞇起了眼,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之後舒一刀的耳邊聽到白穹的聲音,小舒似乎轉頭看向了白穹。

然後舒一刀聽到自己說“天使來了。”不是她熟悉的聲音,而是小舒的娃娃音。

小舒面前的東西忽然扭曲起來,她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很多東西,小舒的目光停留在一只落在花瓣的熊蜂翅膀上。

熊蜂?

在舒一刀想明白這個時候為什麽還會有蜜蜂之前,小舒的視線又開始轉移,畫面開始飛快閃動,一幀幀的,應接不暇。

舒一刀在這個過程裏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沒有見過,小舒的記憶如水一樣滑過了她的腦海。

舒一刀最後看到的有關小舒的記憶是她停留在半空中央,小舒的對面站著一個天使,如神話中描述的那樣,有著巨大的翅膀,穿著白衣,面容平靜,天使的手輕輕托起小舒的臉,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記憶中小舒的視角到此為止,當舒一刀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發生車禍的白穹。

舒一刀有些頭大地抱住自己。

她想不起來,她真的想不起來。

當白穹充夠電量再次蘇醒時,已經過去了兩天。

她是在路上醒來的,房車平穩地向前駛去,白穹手腕窩在毛毯裏的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懷山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動靜:“醒了?”

白穹收回手悄悄拔掉充電孔,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問懷山道:“我睡了多久?”

“從你上一次睜眼開始算的話,52小時。”懷山回答,他的目光專註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你旁邊有溫水和糖。”

“謝謝。”白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轉而也看向路面,“我們還有多遠距離?”

“快了,”懷山道,“按照現在這個路面情況,今天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

白穹點點頭,又押了一口水道:“我休息這段時間沒什麽事發生吧?”

“如果你是說舒一刀看你睡了24小時以後還不醒擔心你又昏過去了而強烈要求過來查看的話,”懷山看了白穹一眼,“還是有事發生的。”

白穹幹笑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還有一件事,”懷山轉回目光,視線放在前方的路面上,“我們的食物儲備吃完了。”

白穹一怔。

“但願洛娜沒有騙我們,目的地最好有另一個安全區。”懷山沒什麽情緒地說。

白穹:“你已經問出來洛娜有關那裏的情況了嗎?”

“畢竟已經走了這麽遠,她應該充分感受到我們的合作態度了。”懷山道,“不過她說的也不多,我估計她也並不是完全清楚那邊的情況。”

“這話怎麽說?”白穹問。

“在你睡著的時候,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前,洛娜來找過我,向我透了一點底。”懷山回答,“她手裏有一部衛星電話,可以與那個安全區的領頭人聯系。但就在今天,她忽然聯系不上對方了。”

“是對方的衛星電話壞了?”白穹猜測著問道,“還是對面安全區出問題了?”

“目前無從得知。”懷山說,“這就是洛娜來找我的原因。”

白穹思忖:“她希望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以為她是在騙我們?”

“我倒是並不懷疑洛娜所說內容的真假,只是,這個時間未免也太巧了吧?”

“在馬上要到目的地的當口,忽然對你說安全區可能有問題,是料定你不會就此調頭放棄探尋嗎?”

“是啊。洛娜想得很準。”懷山說,“來都來了,按照我的習慣,不可能就此放棄。”

“不過,我畢竟也坑了她一回,一來二去,這也算是能扯平了吧。”

“我看洛娜倒未必會像你這樣想。”白穹涼涼地說。

聞言,懷山縮了縮脖子。

“算了,多想無益,到時候大不了我再幹回老本行。”白穹說。

“什麽老本行?”懷山問。

“還能是什麽?外出小隊的探索采集唄。”

懷山微微一笑:“差點忘了,在之前的樓裏你還是貢獻值排名第一的外出隊員。”

“出逃的生活怎麽樣?落差大不大?”

白穹聽到這話,伸手拍了下懷山的腦袋:“別嘴貧。”

動作間,白穹扯到右臂的撕裂處,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怎麽了?”懷山敏銳地註意到白穹一閃而過的皺起眉的神情。

“沒事。”白穹說。

白穹輕輕轉了轉手腕,等沒人的時候她得用膠水重新粘好撕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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